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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分钟里的84年,木心纪录片《妄想抵御现实》线上公映

发布日期:2017-01-20 15:25  来源:未知  作者:信息发布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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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《妄想抵御现实》海报

  纪录片《梦想抵抗现实》(Dreaming Against the World,原名 Mu Xin: Notes from the Underground)由奥斯卡与艾美奖提名导演蒂姆·斯滕伯格(Timothy Sternberg)和弗朗西斯科·贝洛(Francisco Bello)结合执导。

  显示艺术,隐藏艺术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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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1994年,纽约,文学讲席停止后,陈丹青(右)与木心(左)同游大都会美术馆,出馆后坐在台阶上

  作为木心先生的学生、挚友及尽心竭力的推介人,陈丹青曾在接受《新周刊》采访时这样说,“不要把木心说成另外一个物种,似乎他活在云端里——什么高人啊,超逸啊,博学高尚啊,遗世独立啊——还是我们的话语习惯,大字眼,夸大。对木心冷淡,或把他说成仙人,实在是统一种思维。你要是听他话家常,谈小市民、乡下人,谈单位里弄堂里的鸡毛蒜皮,谈怎样做菜,穿衣,怎样耍流氓,怎样调情,你会发现就像他自己说的:‘我是个健康的老头子。’”

  1927年,木心诞生于浙江乌镇的一个富饶家庭,自幼接收传统私塾教导。1934年至1940年间,因家中长辈与著名作家茅盾之母相熟的关联,少年木心得以终日徜徉在离家不远的“茅盾书屋”,从而接触到大批的西方经典著作(木心戏称为“饥不择食,得了‘文学胃炎症’”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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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木心水墨景致之一《暮色》(Twilight),68.58 x 68.58 cm,1979年

  “与木心同时代的中国画家在西方展示的作品往往热闹动感、先锋勇敢,木心的作品却异乎寻常的宁静。”斯滕伯格如斯评估,“像是寓居在遥远星球的小王子。”从木心的画作中,总能发现中西文化的深远影响,然而他又在这袖珍的画幅中(有些只有1-2英寸高,需借助放大镜方可辨识)不断地颠覆与攻破着固有的传统与界线:范宽、塞尚、达·芬奇、马克·恩斯特(Max Ernst)、奥斯卡·多明戈斯(Oscar Domingues)仍是塔皮亚斯(Antoni Tapies),好像都留下些可循之迹,却最终为木心所用,创造出“一个完整的世界,简直能够说是一场独立的试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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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《木心画集》中的作品《Spring Brilliance at Kuaiji》,1977年-1979年

  正如耶鲁大学(Yale University)艺术史系教学班宗华(Richard M. Barnhart) 在《木心画集》前言中所说:“(木心画作中的元素)令我想到曾施予他历史影响的画家和时刻,忆及某些念头、色彩、主题、笔触。此处吐露欧洲超现实主义的痕迹,彼处回荡中国17世纪个人主义精力,处处可见这些作品传承宋代山水画的精华,而正是10至11世纪的这些艺术家为世界首创了风景绘画的先河。木心作品的许多处所令人想到郭熙和达·芬奇如何善用不可预知及偶尔的形式来创造似是而非的天然图像,此外还可感到摄影对现代图像制作的影响等等,不一而足。”

  银幕放大了这些原来微观的世界,黑暗中,人们赞叹于作品安静致远的大气势,狱中以写自白书换来的有限笔墨和为了收藏而采用的小尺幅,限制了创作的同时,阴差阳错地塑造了那隐匿的博大与壮阔。正如木心的一生,长久蛰伏于世界的尽头,却真实是拥有整个星球的“王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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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木心纪录片导演斯滕伯格和贝洛,摄影:陈志越

  这位与时代频繁“错位”,一生饱尝牢狱之灾与流离之苦, 直到耄耋之年才重回国人视野的艺术家,毕竟阅历了什么?又或者木心确不希望读者纠结于他的多舛命途,而主张遵守他一以贯之的保持——“显示艺术,隐藏艺术家。”(福楼拜在给乔治·桑的信中写到: 说到我对于艺术的理想,我以为就不该裸露自己,艺术家不该在他的作品里露面,就像上帝不该在大自然里露面。)《梦想抵抗现实》(Dreaming Against the World)的拍摄历时5年,试图给出一个中肯的答案。

  摄制过程:从纽约到乌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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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2010年12月,乌镇,木心、陈丹青和纪录片摄制团队的合影

  谈及为何选择木心,贝洛坦言,他们原方案拍摄一部跨越3个历史阶段,包括3位中国艺术家故事的影片,却在看过木心“塔中之塔”(Tower within a Tower)系列作品后转变了主意。(木心在文革期间身陷囹圄,却于囚室中冒死创作出一座精神的“象牙塔”——66页《狱中笔记》与33幅微型风景画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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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《狱中笔记》(1971年-1972年)

  “这些作品的强烈特质与超然卓越令人一见难忘。木心的故事完全可以独立成篇!”斯滕伯格和贝洛于是决议奔赴乌镇采访木心。2010年,两个远道而来的生疏人以一套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全集CD作为敲门砖与见面礼,加上陈丹青与陈向宏(乌镇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总裁,乌镇景区总计划师)从旁牵线协助,取得了白叟的准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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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2010年12月,木心在影片拍摄过程中

  摄制组终极与木心相处交换了十余日,获得了极为珍贵的影像素材(木心于次年去世)。“我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幸运的,相比那些比我们更早接触木心的人来说,他遇到我们时正处在更为开放,也更为软弱的阶段。有的时候,我们会重复发问,在沟通中渐渐走近他。”贝洛这样描写他们与木心的相遇和交流。

  影片依照时间次序,联合木心访谈、历史资料与情景再现等手段,梳理与展示这位艺术家的创作、思考,以及他时常自我抽离出的时代背景。适应木心意愿,尤其突出了他的艺术作品,而非艺术家自己。“假如你们不当真看待我的创作,那就免谈。”木心一向反感将本人描述成饱经苦难的流亡艺术家,“我只是漫步散得远了,就到了纽约。”他如此云淡风轻地描述这次逾越24年的出奔,好似描述一个平常春日里,中央公园的散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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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纪录片《幻想抵抗现实》中木心的画作

  由于导演在文本阅读上的窘境(译作实难体现木心文字精髓),影片于是聚焦在木心的绘画作品上,也凑巧成为了亮点之一。那份对往昔无半点愤怒的淡泊体现在平实而略带幽默的访谈对答里,也于木心的风景画中一览无遗。

  当然,木心跌宕起伏的84年人生过程是35分钟的影片所无法完全涵盖的,影片在木心其人与艺术创作前确切显得有些简短与薄弱。也许是否因为“稀释”的需要,影片选择用画外音的方式去讲述与串连影像,只管女生旁白的文本诵读配合原景重现式的搬演略显僵硬。

  归去来兮,无数人于这座城市来了又走,纽约一贯冷血,从不外问。然而,就像木心曾得意地将纽约比作他的约旦河一样,时隔多年,纽约也仿佛想要赠与这位过客一份作别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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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2003年6月,木心(中)与策展人孟璐(Alexandra Munroe,图左),时任亚洲协会博物馆荣誉主席 Vishakha N. Desai(图右)一起出席木心在亚洲协会的个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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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刘丹《木心肖像》,铅笔绘于19世纪纸上,15.3 x 12.7 cm,2001年。这幅肖像曾在亚洲协会2003年的展览中展出

  将艺术家漫长的一生贴上标签、划分阶段虽然容易,却往往浮于表面。随着木心的文学与绘画作品不断走进人们的视线,他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与日俱增,迟到半个世纪的赞誉与追捧纷至沓来,弥补了长久被疏忽的空白。

  注:木心,本名孙璞,字仰中,号牧心,中国当代文学大师、画家。1946年,木心进入由刘海粟开办的上海美专学习油画,即将又转投林凤眠门下,在杭州国立艺专持续研习中西绘画。建国后,固然对强调意识形态的时代作风不满,他还是担负了上海工艺美术家协会秘书长。1970年代,木心于文革期间屡遭软禁危害,多年累积手稿画作尽毁。

  80年代初,他远走纽约,客居异乡近三十载,笔耕不辍,散文与小说成为美国大学文学史课程的范本读物,画作亦被大英博物馆收藏。1989年至1994年,木心为纽约华人艺术家开讲《世界文学史》,近年热销的《文学回想录》一书即为陈丹青当年课堂笔记整理编纂而成。2006年,木心受邀回家乡乌镇定居,5年后,叶落归根,与世长辞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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